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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也能拼合出绚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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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深夜里的水滴声,清晰又熟悉。我蓦然惊醒,是下铺的女儿又尿床了吗?不对啊,睡前明明是铺了两张成人尿不湿,就算是尿了也不会滴到地板上。还是大姐起夜,在用洗手间?她一贯手脚重,可此时分明声息全无。难道是她精神病又发作,恐惧得藏了起来,甚至偷逃出门?


我的生活碎裂一地
我像猫一样警觉,竖起全身的感观天线,爬到下铺,在女儿的身边反复摸了两遍,没有尿湿。轻轻下床,打开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努力向洗手间张望,里面好像没有人。大姐的卧室就在对面,我屏息扭动门把手,轻轻打开房门,看见床上模糊横着一个肥硕的身形。还好,她在家,没事。松开紧崩的神经,我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墙上的挂钟指向3点半。
连着几天夜里,我都是这样心神不宁。年迈的父亲刚回老家,去照顾突然晕厥住院的母亲。大姐病情刚刚得到控制,还很不稳定,丝毫不能松懈。孩子已到青春期,却体弱得让人头疼。二姐为人冷漠,无从指望。父母都已衰老,且疾病缠身,自顾不暇。大姐的后半生,迟早会压在我这个单亲妈妈的肩上……这一切,就像一座布满裂痕的玻璃山,向我压过来,令我难以喘息。就怕一个不小心,玻璃山就会碎裂成渣,功亏一篑。
“我该怎么办?”对着黑暗的上空,我默默发问。腹部隐隐地痛,一周前做的小手术还未痊愈。那位主刀医生自称是基督徒,想起她那间肮脏的小诊所,我不禁苦笑地叹息。仅仅为了避开大医院的繁琐检查,我在主内姐妹的介绍下,稀里糊涂地铤而走险,真心后怕。
“上帝啊,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和事都这么糟糕?你知道我原本破碎不堪,身心疲惫,如何能担得起这碎片人生呢?”
黑暗张牙舞爪地笼罩着我。迷迷糊糊中,我疲惫地睡去,再次梦见自己迷路,手机没电,我无法查找路标,也不能辨识方向,只得使劲地搅动混沌的记忆,拼命扫描眼前陌生的环境。虚假和伤害接踵而来,脚踩之处正在断裂,正在塌陷……
“回家,我要回家!”伴随着伤心的哭喊,一缕晨曦轻柔地唤醒了我。


没有一个人是无用的
天亮了,家中仍就满目疮痍,新的一天忙不迭地开始了。我打起精神,飞快地收拣好凌乱的房间,盘算一家人一天需用的食材,考虑大姐可能会捅的娄子,注意事项写满一张纸。催着女儿起床、吃早餐、上学后,我跳着脚赶去上班。紧张的工作,伴随着对家里的牵肠挂肚,一整天眨眼就消逝了。
晚上,有教会的小组聚会,我想去求问神,为何我的家人都如此不堪,无人能让我依靠,我该如何收拾这破烂的摊子,修复这颗疲乏的心?
萍今晚也会去,想到她,我的心略微暖了暖。在我做小手术时,虽然老父亲还在家,我有一大家子人,却都不敢指望。唯有萍执意到小诊所照顾我,并送我回家。
萍是个能干的人,事业有成。因父母早亡,她离婚后就一个人拉扯孩子,这让我十分钦佩。
聚会讨论的内容是如何面对苦难。轮到萍分享时,她看上去情绪低落:“我孩子现在读高三,预备报考艺术专业,培训费用太高了,真是难以承受。手头的房产又难变现,真是压力山大。想到孩子的未来全担在我一人肩上,真让人崩溃。我想跟孩子的父亲要点钱。”她迟疑了下,拔高了音量,“哪怕他只出一两千元,即便不够孩子两节课的培训费,我也会感觉到有人在分担,不会只是我一个人在扛。”哇的一声,萍哭了出来,“可我没勇气说出口……”
我诧异地看着萍。那个不名一文,又没什么责任心的男人,居然能撑起女强人心中脆弱的一角。当他离开时,家就不再完整,原本强悍的女人心,也轰然崩塌。
原来,有些看似无用的人,在神的计划里却是不可或缺的,神赋予了他们重要的职份。


他的手总在奇妙恢复
萍抬起泪眼转向我:“我好羡慕你!那天陪你回家,没想到你家会有那么多人。除了你爸、大姐和孩子,连二姐也带着儿子来了,好热闹!虽然二姐不是为你而来,老人家也不怎么懂得关心人,大姐又是特殊情况,但他们好歹都在你身边。我爸妈早就不在了,这么多年来,我的身边,没有人!”萍又放声哭起来。
我心里翻滚着复杂的滋味,仿佛被灌进了一碗酸辣汤。萍的感受我当然理解!在大姐刚犯病那会儿,我的心也如黑窟窿般,没个着落,直到老爸急匆匆地从老家赶来,我才安稳下来,尽管老人家已白发苍苍。
一股力量催逼着我向萍走去,紧紧地抱住她,愿我的双臂,能安慰她破碎的心。
“你爸其实很爱你,只是木讷不懂表达。那天他送我去车站,我跟他说,他需要多休息,适当补充营养,他都很用心地听。”萍靠在我肩上,想起我的父亲对我的疼爱和她的孤苦,又呜呜地哭起来。
那天,父亲送萍去车站回来后,对我突然关心体贴起来。如果不是那几天的安心休养,我如何能在父亲回老家后,独自承担起照顾大姐和小女儿的重担呢?
仿佛有一条破碎的小路,在我眼前铺展开来。萍的渴望和叮咛似乎开启了父亲心里那道爱的闸门,他开始从木讷变得会主动关怀人,让我藉此得以休养身体,并照顾疾病中的大姐和体弱的孩子。康复中的大姐今晚做了晚餐,才让我得空来到小组,抱着伤心欲绝的萍……
这是多么奇妙的弥合!每个人,每件事,都严丝合缝。神的手粘起了这些碎片,延展出脚下的路,他将我托起,让我不至沉沦,并陪伴我走向远方。


他的爱让我们彼此建造
我突然发现,神从未曾离弃我!他亲手安置我的生命轨迹,每一步都指向他早已预定的方向。不论我的肉眼是否能看清,他都藉着身边破碎的人和事告诉我:不要怕,我在这里!
我的心释然了,竟还泛起几丝甜蜜。神子在十字架上破碎自己,他的大能在破碎中彰显。我那看似不完美的家人,定然也会有神的遮盖,也会得神的使用。谁知道神何时就会使用我二姐和那个主刀的医生,使他们可以在他奇瑰的拼图里成为承上启下的一块呢?想到有神亲自未雨绸缪,我肩上的重担一下子轻省了许多。
搂着伤心哭泣的萍,信心油然而生。“让孩子的父亲来分担孩子成长的压力,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微笑着说,“孩子需要父亲,父亲也需要自我角色的认知,需要机会成长。每个人都应守在神定的位份上,发出应有的光彩。”
我一点点地分享自己陪伴孩子成长的看见,与前夫磨合的心得,运用近几年来学到的姻亲沟通的知识,找到萍在观念上的盲点,耐心劝解说明。萍渐渐从愁苦转为平静,继而敞亮起来,我的心也如蜜流淌。
其实,今天的这一幕,神在多年前就开始预备,从我婚姻的挫败,到生命中的每一份彷徨和思考,每一次汲取和给予,都一点点汇集在萍当下的关口上,扶她跨出新的一步。
生命彼此交错,我仿佛在神的托举中,展望到妙不可言的宏大版图。在这斑斓绚丽的图案里,有无数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排列在神的爱河里,熠熠生辉。

转自OC
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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