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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子君的成功逆袭是出路还是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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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半生》:子君的成功逆袭是出路还是幻梦
作者:恩柔,王东莉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这句话出自鲁迅先生现存第一篇讲稿《娜拉走后怎样》,发表于1923年。娜拉是挪威戏剧家易卜生的剧本《玩偶之家》中的人物,她几乎被视为女性自我觉醒的重要角色符号。曾经的她当惯丈夫“可爱的小鸟儿”,当丈夫以“爱”之名底下的本质性的自私与冷酷显现之后,娜拉洞悉了男性与婚姻的某些恶的底细,不愿再做丈夫玩偶的她,离家出走。

鲁迅先生在这篇对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的演讲稿里,阐明了他对女性解放问题的沉重思考,他说,娜拉的结局“不是堕落,就是回来”。两年之后,他写出小说《伤逝》。里面的女主人公子君如同中国的“娜拉”,有着五四新思想的她反抗封建桎梏,为爱情与自由勇敢出走,却因着社会环境的逼仄,以及无法面对爱人涓生的自私无能,以死为最终结局。

1980年代,香港著名言情作家亦舒以《伤逝》的男女主角涓生与子君为名,写出小说《我的前半生》,亦舒让全职太太子君被离婚后,自我醒觉,成为大都会一名自食其力的独立女性,随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由此重写了《伤逝》中子君的悲剧结局。

近期最火爆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改编自亦舒的同名小说。尽管其与亦舒原著颠覆的人设和故事走向,受到“亦舒粉”的集体吐槽,一部反思女性自我成长和独立价值的小说被变味为内地版“全职太太失婚逆袭记”,但引起的舆论关注热度远远超过这部剧的实际质量——

全职太太步步惊心,先谋生,再谋爱,就会有个闺蜜的好男友贺涵等着你吗?如今,距离“娜拉出走”已经过去了140多年。这是女性真正的成长之路,还是玫瑰人生的虚幻循环?选择独立,是否意味着依然虚空、遍布荆棘?

现实不是各种显形或隐形的玛丽苏剧,内地的罗子君也不是亦舒笔下姿势好看、品味一流的香港医生太太,她常常需要和出轨高发的大环境做疲惫的斗争。一位已婚的女友在朋友圈吐槽:“贺涵只应天上有,人间处处是白光。”

身为女性,如何能真正在婚姻因人类堕落而产生的疼痛中成长,走出被咒诅的恋慕的囚牢、独立自我与扭曲自我之间的对峙,在生而为“人”上获得真自由?我们邀请到曾与剧中主人公罗子君有类似失婚经历的恩柔姊妹(见证《丈夫外遇离婚后,我成了婚姻咨询师》)来谈一谈《我的前半生》。

如爱丽丝·马修斯在《抉择时刻——蒙上帝带领的女人们》中所写到的,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开始,女性就开始了艰难的抉择,蒙上帝带领的女人们在生活中不断权衡上帝在她们身上的旨意,她们有时与禁锢与束缚展开抗争,有时又需要在新思潮与新转型面前慎思明辨。愿女性们无论像子君、唐晶,还是子群,或者凌玲,最终都成为蒙上帝带领的女人。

最大的危机是家庭危机和自我成长危机

《境界》:从《我的前半生》的火爆,可见它的确抓到了社会心理的痛点。我们父辈的婚姻,以隐忍为主,保持了稳定结构,可能在爱与个人满足部分差一些;现在的婚姻,过分重视个人感受,离婚率一路飙高。看了这部剧,聊聊你的感触和思考吧。

恩柔:我对这部片子最多的感触就是现在的婚姻究竟呈现出了什么状况?一是婚外情的比率很高,像子君这种婚姻;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婚外情,但是婚内张力很大,比如子群;另外,一些女性如唐晶更具独立性,在职场上很能掌控,不太愿意结婚,貌似对婚姻有很多选择。人的思想几乎跟不上社会的变化,风险无处不在,每个人都可能有危机,也许你今天还很稳定,还在享受生活呢,明天就天翻地覆,家人就没了。

我看现代社会不是经济危机,乃是家庭危机和自我成长危机;甚至说是我们的人格危机或者更严重一点说是生命危机。过去的世代人们比较重视家庭,家庭可以说是一个细胞单位,古话也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很重要,建造好家庭,再谈做大事。而现代人更重视“我”,“我们”的关系放的位置就不够重。

电视剧也让我想到下一代的教育问题。如果父母不够成熟,或对家庭保护不够,我们的孩子会经历很多艰难。孩子长大成人,需要学习承担很多角色,比如妻子、丈夫、父母。如果孩子们看到的婚姻榜样都是剧中那样的,他们对自己未来的婚姻会做什么样的思考和选择呢?这个影响可能比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现象更加深远。在中国的教育里面,婚姻教育几乎可以说没有,我们就跑进了婚姻,而中国的婚姻又常常要面对更加复杂的关系,比如说双方家庭,现在还要面对纷繁变化的社会环境,发生沉船的几率非常大。

对基督徒来说,我们相信男女的生命从上帝而来,婚姻也从上帝而来,所以,如果我得罪你其实就是得罪上帝,而我跟你是一体的,我也舍不得得罪你。但堕落之后,亚当、夏娃开始推卸责任,所以婚姻不是现在才有问题,而是一直都有问题。以前的包办婚姻有问题,现在的自由恋爱离婚率也很高。因为男女都是带着罪性,也带着各自的差异进入婚姻。有时候冲突可能不是罪的问题,是差异,因为性别、成长背景的不同。没有一个婚姻是容易的,都需要悔改与接纳。

现实中有几个能像子君成功逆袭?

《境界》:女性刚发现老公出轨是很难受的,可能有各种反应,比如像子君那样去公司闹,也有隐忍或离开的不同选择。以前劝忍的会比较多,现在强调女性主体意识的人都更多劝离,有一篇文章的标题很帅气地说,“你敢抢我老公,我就敢拱手相让”。作为婚姻家庭咨询师,你认为对这个阶段的女性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一般会有几个步骤来让她面对和选择呢?

恩柔:老公出轨对女人而言是晴天霹雳,特别是比较简单的女性,可能就会出现应急反应,或者非常愤怒,去找第三者或老公去闹。一个受伤又没有其他处理办法的女人可能会用这种方式,当然,这样效果很差。辅导的第一步就是去共情她的创伤,因为这是很大的创伤,需要包扎而不是指责,“你做的不好,所以你老公出轨了”。剧中是子君的老公陈俊生让子君回家做全职太太,并许诺一辈子养她。出轨者无论有任何理由,都是有罪的一方。

第二步,当她的伤痛被理解和接纳后,就要疏导她,一起面对婚姻破碎的事实。想一想到底自己的婚姻哪里出了问题,什么时候开始就有问题了?帮助她一点点来面对。开始大部分女人会说我一直很好,会有很多否认和否定。大部分人在婚姻里面很少检查,当出现危机,我们以为是今天发生的,实际上早在过程中已经出了问题,只是没有注意到。有时又认为全是丈夫的问题,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色里。我们会慢慢让她认识到,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定两个人都有责任。

第三步,弄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什么是智慧的选择。目前是让他身败名裂吗,还是想挽回?怎么做可以使创伤减到最低?

我辅导的大部分女性还是想挽回的,有孩子的特别如此;另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努力这么多年换来这么个结局。我会引导她们去思考,如果想挽回婚姻我需要做什么,我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环境?你的丈夫究竟是想要另外一个妻子,还是想要一个更好的关系?帮助她们冷静问自己:我到底要什么,这中间我有什么责任?要和不要这个婚姻,两个选择都很难,都面临挑战。

有时我们会更多建议最重要的是在原地让自己先好起来,不再沉浸在痛苦当中。你可以选择进或退,但是进,就算你去修复,你能做你的一部分,但是婚姻是两个人的,还要看对方的态度。退的话,可能你一下子不能接受。所以我们首先不谈进退,在反思中你会越来越清晰,明白到底如何选择。

《境界》:像子君这样离婚后自食其力,好像伤痛并不大,而且从太太生活很快逆袭成功为职业女性,你觉得现实中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恩柔:很难的,我所接触的大部分女性做到这点很难,因为工作能力和经验已经忘记或过时了,需要更多的勇气和觉醒才能够站起来。子君那样快的逆袭,现实比例不高,当然不是没有,跟她周围的环境和过去的素质、境况有关,她有万能的朋友圈。有的案例比子君惨得多,很短时间失去了所有,房子、孩子都没了,包括自己的自信心,这种创伤是很大的,并不像剧情那么简单。很多女性经历这样危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爬起来,特别是传统一些的女性。我们会建议她从能做的简单事开始,有的需要三五年成长起来。

《境界》:现实是很具体的,我知道不少状况很难的女性通过基督信仰被支撑起来了。

恩柔:对,信仰可以说是根基。上帝是爱与力量供应的源头。有的人把信仰当成信念系统,就是理论、思维模式,或者一些单纯的正能量话语,其实不单单如此。我们的上帝是活神,可以给你力量给你爱。这是我自己的经验与体会。

《境界》:在辅导过程中,对未信者你们怎么用上帝的能力帮助她们呢?

恩柔:作为基督徒咨询师,圣灵内住在我们里面,我们会把信仰里面的智慧和知识融进辅导里,当我们所说的顺服圣灵的感动,话语就会带着上帝的能力。我们一点点发现她们的优点和潜能,慢慢引导,直到她们可以自食其力。如果对方愿意接受的话,我们也会为她的心理得医治祷告。



放下职业并不意味着放弃自我成长

《境界》:就像我们前面聊到的,这部剧并没有引导女性深入反思婚姻里的问题,对子君婚姻的失败的总结很简单,就是她不独立,而对独立的理解同样很简单,就是做职业女性。19世纪的女性没有选举权,也不能进入大部分职场工作,但一些基督徒全职太太在主日学教导贫穷的孩子阅读,发起并参与反对酗酒和蓄奴的运动。做全职太太与独立是完全对立的吗?

恩柔:子君本来受过良好的教育,曾在外企工作。她应丈夫的要求放弃了职场,专注于妻子和妈妈的角色。其实一个女性,无论你是全职太太还是职业女性,“我是谁?”“我有哪些角色?”这些认识都十分重要。除了和上帝的关系,女性需要在与自己、丈夫、孩子的关系,还有社会环境里面认知你是谁。

子君进入婚姻就把“我是谁”,“我”的那一部分放下了,以相夫教子为“我”的角色。而女性减少活动范围的话,一定会失去一些经验和经历。剧中刻画的子君,很多的机会没有了,跟朋友的互动多半是家庭琐事。当我们不接触社会,不知道丈夫在想什么,可能会失去两个人的关系,因为已经不了解对方要什么了。如果再碰到一个不爱讲话的丈夫,他心里的东西很难跟妻子表达。这样的婚姻很容易出现危机。

所以说许多婚姻出现危机,本质上并不是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是当一个男人在外面很辛苦,他希望妻子给他合宜的安慰,如果妻子忽略成长和学习,任何一个人只要给点安慰,他都感动,不见得他和第三者就彼此相爱。但那点安慰在短期却成为诱惑,形成危机。

子君把人生全交给了丈夫来负责,她不知道,当我们完全放弃“我”的那部分,把人生交给另一个人,对方并不是靠得住的,因为人都有软弱的时候。

《境界》:离开上帝,我们可能把任何其他美好的事当成上帝,全职太太更容易把婚姻和孩子当上帝。

恩柔:是这样的,如果我们把婚姻看得超越上帝,当婚姻不好我就完蛋了,婚姻好才是我的目标,会出很多问题,比如控制丈夫。《创世纪》3章讲过女人犯罪后会恋慕和辖管丈夫,因为不安全,希望掌控。全职太太失去了自我,对婚姻更不好。一本书提到,传统教会里很多牧师和传道人,他们的妻子完全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放弃了职业,但是她们也在继续成长,就是那个智慧不能丢失,不能丢失自己。



离开上帝的独立把女性带到哪里?

《境界》:现在大部分媒体强调女性要独立自主,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我的归宿就是健康和才干,一个人可以依赖的就是她自己。

恩柔:女人首先是个人,她的独立人格从身份来源来说,是从上帝而来的,是尊贵的受造物。中国传统文化特别容易让女性失去自我,过份强调贤妻良母。独立自主本身是没有错的,上帝造女人,女人有女人的样式,当女人愿意认识自己的时候,会帮助她处理与男性的关系。上帝希望我们能够真正知道自己。神让我们爱人如己,没有让你不要爱自己,因为没有自爱,你也不会尊重另一个人。

《境界》:离开上帝的自我认识都会有偏差。剧中唐晶是现代推崇的独立女性典范,追求自我实现。似乎女人不是被恋慕男人的咒诅辖制失去自我,就是在自我中心里强调独立,两边摇摆,失去本位。

恩柔:过度独立,太强调“我”的时候,带来的消极影响就是更加自我中心,觉得我完全可以靠自己,这就有问题了。经济上独立没有问题,但是上帝造人的目的不是让你独居,我们既要有独立人格,又可以在关系里共处。每种关系都有不同界线和层次,像夫妻这样的亲密关系对独立女性的挑战可能更大。因为当一个人太独立的时候,很难容下跟你不同的人。我们不能接受合二为一,不能接受一个跟你不同甚至有缺点的人。我们经常说今天的女性很能干,甚至超越男性,但如果在一个关系里面,输赢是我们关注的核心,一定是两败的。

《境界》:比如唐晶和贺涵,是现在很流行说的势均力敌的CP,却常在比输赢。

恩柔:一个独立的人进入一个关系,就需要放下自己。比输赢也许你赢了,但赢了人却会伤了情,关系很难经营的。

《境界》:电视剧给被出轨女性的出路就是你要独立,独立能拯救你,职业能拯救你,然后你就会遇到一个完美男人。你觉得这个套路可靠吗?

恩柔:先不说可靠不可靠,一个女人经济独立,能力发展得更好,不见得就是找到更好对象的基础。我从3Q来谈,第一个Q是学习智商;第二个Q是情感智商,关系里面肯定需要这部分;第三个是灵性智商,就是身心灵的整合发展。身心灵相对健康的人更能吸引更好的人,单纯是功能性的增强,比如能力增强就不好说了,因为有些独立女性对别人更挑剔,找到匹配的男性更有难度,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这样的女人满意。

所以,并不是能干使我们吸引人,能干里面还要有好的人格、好的性情,比如温柔。我看到过一些家庭,女强男弱,下一代的男孩子同样比较弱,女孩子比较强。我们不是说女人不可以强大,但是仅仅在功能上强大,或能力的强大占据很大部分的话,依然会造成婚姻和家庭的问题。

《境界》:你觉得合上帝心意的女性独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恩柔:我们可以看《箴言》31章里面那位贤德的妇人,当然,我们很多人可能觉得她太完美了。经文重点表述的是她敬畏耶和华,而不是夸她什么都能干。她敬畏上帝,以荣耀上帝为生命的核心,她活出了上帝造女人的样式。虽然她很有能力和威严,但她也谦卑,能够尊荣丈夫,知道自己在婚姻里是一个帮助者。她有独立人格,也懂得在各种关系里相处,在家该做领袖的时候就做领袖,比如安排仆人做事;她也做自己该做的,比如说关注家人的需要;她还可以跟他人仁爱地相处,帮助穷苦有需要的人;她关注自己,为自己编织绣花毯子。她仁慈而友善,充满了喜乐与盼望。


来源:《境界》, 微信号newjingjie
最后编辑眼中的瞳仁 最后编辑于 2019-08-05 08: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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