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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真理、生命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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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伟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6
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马太福音7:7-8

到今天我得救重生已15年有余,回顾当年信主的历程,内心充满感恩。虽然常在各处向慕道朋友分享福音,也多次分享自己信主的见证,但以前只是写过简短的蒙恩经历。这次愿将自己信主前后的心路历程详细写下来,见证像我这样一个罪人也蒙了神的大恩典、大怜悯,寻着道路、真理与生命的本源,成为神的儿女,成为一个新造的人。愿神的名得着一切的荣耀,愿更多慕道的朋友快快来到主的面前,得着救赎与赦免,与神和好。


一、高尚与颓废

我从小生长在知识分子家庭,家教很严格。在学校里接受无神论、进化论教育,一直深信不疑。我信主后,父亲告诉我,我的奶奶可能是基督徒,1949年以前曾在天津基督教女青年会的学校教书。但奶奶在文革末期就因脑溢血去世,那时我还很小,没有机会听奶奶讲起。我后来也曾经见过爷爷读圣经,但爷爷从没跟我谈过基督教信仰。80代初开始改革开放以后,许多知识分子出国进修,我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父亲在美国有时也去西人教会,主要是为学英文,了解北美文化。他两年半以后回国时,虽然没有信主,却带回许多基督教读物,希望我看。目的倒不是向我传福音,而是因为那时国内中英双语的读物很少,他带回的福音材料都是中英文对照的,他希望我藉此学习英文。我记得有次拿起一本基督教的小册子,题目是《进化论可信吗?》,我看也不看就扔到一边,心说,“基督教太愚昧了,连进化论都不相信。”多年后我才知道进化论不过是一种假说,可见当年受无神论的毒害之深。

80年代末发生在中国的政治风波,我作为一个高中生也投入其中。亲眼见到许多学生、市民怀着满腔理想热情走上街头。那时大家彼此支持互助,无私解囊。甚至街头车辆相碰,原本要大打出手的,也是彼此微笑致意,就各自离开。那时不知流了多少激动的热泪,心中有多少欢欣鼓舞的盼望。但六月初那一夜的血腥与恐怖,又展现出人性中丑陋的一面。这样的丑陋和残酷来自社会从上到下各个层面,包括许多人讲违心的假话,见风使舵,只为自保。那时我处在一种理想的幻灭中。多年来被灌输的伟大理想和主义被最后一根沉重的稻草那血腥的现实彻底压垮了,而自己所盼望见到的现代文明、秩序与公义更是遥不可及。在那样的失望与彷徨中,我的一位老师所坚信的人文主义观念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立志做一个善良、高尚的人,尽自己的努力去影响、改变周围的人,改变这个社会。记得那之后不久我们班举行集体过17岁生日的活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来采访录音。我在生日会上的发言是要满怀理想,要相信能把将来的社会建造得更加公平、公义、公正。不过这段录音当然不可能在节目中播出。我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乘公共汽车时,售票员多找给我钱,我都一定如数归还。当时我的同学们都说我是个高尚的人,甚至一次几位同学搞恶作剧,都不忍心骗我。我心中很是高兴且得意,也愿尽力保持自己的高尚。记得那时老师还曾经送我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以作勉励和提醒。

考进北大后的头一年(1991),我们在信阳陆军学院军训。我很快被选为中队的团支部副书记。这是个很有希望的位置,团支部的书记是军校的教官(我们区队长)。教导员和区队长都多次暗示我积极争取入党,我对如此优待受宠若惊,也愿积极靠拢表现。一次晚饭后几位中学同学在饭堂外聊天,一位同学随口说到:“我最看不起那种人:六四时游行喊口号很起劲,现在又积极靠拢组织。”我一听脸刷的就红了,心想这不就是我吗,我怎会变成这个样子?于是我把即将要写申请书的念头彻底打消,下定决心“军训认真参与,政训玩世不恭”。领导对我一年到头也没有写入党申请很是失望。后来看到军队中许多的弄虚作假,也见怪不怪,更是随波逐流。那年冬天的大雪之后还和几位同学在陆军学院的操场上用雪堆起一人多高的金字塔,成为一件轰动的事,因为本是纪律不允许的。结果大家纷纷跑去照相。军训结业前,我们有一次长途拉练行军,要从河南信阳走到湖北大别山老区,再走回来。有一天走到河南靠近湖北边界的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庄,在那里歇脚。我们几个人无意中走进村里一间简陋的大屋子,原来是间教堂。桌椅很破旧,旁边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耶稣画像。令人惊异的是,在这样一个破败的村子里,在耶稣画像前却摆着很多的花。这一年中除了寒假,我看到的大多是“直线加方块”,此刻突然看到这么多的花,感到格外美丽。村子里的人虽然衣着破烂,但教堂门口的老乡脸上却洋溢着很自然、很美的笑容,热情地看着我们这些戴眼镜的“军人”。直到今天,那幕场景常在我眼前,不能忘却。

我在陆军学院开始抽烟。那时能够偶尔去区队长宿舍一起抽烟吹牛也是一点小小的特权,很是得意。回到北大后,更是抽烟喝酒讲脏话,与一群朋友胡混,越来越堕落。而妈妈每次问到我有没有抽烟,我就骗她说没有。又招来同学在宿舍打麻将,与管理宿舍的楼长大爷争吵,弄得这些离退休的师级、军级老干部也无可奈何。我就读的是地球物理系大气空间天文专业(前两年回国,我们夫妻见到当年的班主任张老师,得知老师一家也已信主,分外感恩)。我的数学并不好,除了天文学考得不错之外,对其它的课程没有太大兴趣,学习是能混就混。现在每次想起,总是觉得特别可惜,浪费虚度了许多光阴在无聊、颓废的事情上。我虽然追求高尚,但发现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却仍然在做!


二、理想与现实

也许因本专业与地球、大气有关,那时我开始对环境问题感兴趣,去选城市环境系的课程。当时宿舍里人人都在看当代大科学家霍金(StevenHawking)所著的《时间简史》,因与我们专业密切相关。读罢,令我们仰望浩瀚星空时,不得不认真思考宇宙起源的问题。原所谓“宇”是无限的空间,“宙”是无限的时间,看来都是错的。科学也承认宇宙是有边界的,时间也是有开始有结束的。那么宇宙之外还有什么?时间如何开始的?是谁创造的?我不知道。不过那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当时正是邓小平南巡刚过两年,中央正式提出了建立市场经济,经济学非常热,我也一心想转学经济。经过艰苦的努力、考试,终于和另外几位同学一起成功转到经济系学习。那是在北大,可能也是全国,第一次通过公开报考,接受在校学生转系就读。虽然如今已很普通了,但在一切都纳入计划体制的年代,这是不可想像的。转经济系成功,同学亲友们很是羡慕。但当我打开新领到的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学生证时,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第一个感觉不是应当有的兴奋与骄傲,而是一种很深的、莫名的失落:“这又怎么样!”

随着经济的发展,当年中国的环境污染问题已是日趋严重。“可持续发展”、“适合人类居住的地球”等思想深入我这个人文主义者的内心,我又接受了环境主义的思想。因此在经济学中,我为自己选定一个方向:环境经济学。我为自己定立了人生的座右铭:“为人类生存效益的最优化而努力”。我也相信这个目标不仅是从环境经济管理的角度,更是从社会、人文关怀、制度建设等许多方面达成的。我为自己能够通过所学,为此作出贡献,深感自豪。

学校里有一些社会公益组织,最有名的是刚成立不久的“爱心社”。但我觉得他们的“献爱心”活动只是小儿科。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认为支持贫困地区失学儿童读书的希望工程才是根本,因此参加了北大希望工程支持会。大三暑假,我们支持会的几位同学去山西国家重点贫困县岢岚县扶贫,考察希望工程落实的情况。出发之前,我们在学校三角地拉出横幅,请大家为贫困地区捐款捐物。许多同学踊跃捐来军大衣、解放鞋、棉袄棉裤等等。我们几个人背着扛着十几、二十大包的衣物,怀着无比自豪的壮志登上了开往山西的火车。

岢岚县已属黄土高原,工业很弱,农业基本靠天吃饭,每年要国家救济。我们在当地得到了县团委的盛宴款待,被安排去各地乡村学校考察,我一丝不苟地询问老乡扶贫款项是否真正到位。当我走进油灯昏暗、家徒四壁的窑洞,当我把一件件衣物送到双手颤抖、老泪纵横的乡亲手中,我感到自己真正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一天我们在山沟里走,发现半山腰有人影,就想上去看看那里是否有学校。爬上去立刻被一群男子围起来,原来他们以为我们是来解救被拐卖到那里的妇女的。越穷的村子,当地女子越不愿嫁在本地,而是希望嫁到山外富裕点的地方。因此本村男子只能辛苦攒钱从外面“买一个老婆”,所以村子里很多被拐卖来的女子。当地人对我们放松警惕后,村里几个被人贩子拐到那里卖了的妇女在一个窑洞里向我们哭诉,说乡里的公安人员也知道他们是被拐到这里的,但却表示无能为力。我们听的时候,女同学们同情得落泪,男同学则恨得咬牙切齿,但窑洞外就是村里的男子们,我们丝毫没有办法。和被拐卖的妇女们谈了很长时间,我们离开时她们恋恋不舍。晚上回到乡政府落脚的地方,我们久久不能入睡,又谈了很多很多。我心里萦绕的一个念头就是,“我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我曾认为我们在做最有意义的事情,以天下为己任、以未来为己任。可在无情的现实面前,我发现我们人是那么的无力。一次在北京新东方英语学校上托福班时,校长俞敏洪老师讲课中突然说到:“你们这些学生,把自己辛苦节省下来的饭票钱,捐出去支持一个希望工程失学儿童;可你们知道吗,他小学五年读下来,认识几百、一千个字,就是帮他以后能看色情小说而已!”我当时对俞老师这样的讲法很是生气,因为我正是热心参与希望工程,也视之为最高尚的事业之一。可是冷静想一想,面对我在扶贫当中看到的现实,俞老师的讲法不是没有道理啊!怎么回事?人类难道真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善行解决这所有的问题、痛苦、邪恶吗?我曾自鸣得意的人文主义理想有什么缺陷?我不知道。但那却是我的人文主义思想坍塌的开始。


三、迷茫与亮光

大学后半段和地物系女同学王静(我现在的妻子)开始谈恋爱以后,我从原来比较颓废的状态中好转了一点,转学经济学以后更是在学业上努力,在人生上奋进,甚至把抽烟也戒了。朋友们也说我与以前不同了,过得很充实。但其实我内心中常有很深的空虚感,自己曾学过的天文学更让我感到人的有限和渺小,冥冥中感到有一种超然力量的存在。我对王静说:“咱们应该信个什么东西。”她说:“你不是信无神论吗?”我说:“是,可我觉得还是应该信点什么。”我们在校园中谈恋爱常坐的一把椅子前有棵古树,一次我突然对王静说:“这棵树大概有灵气,它看着咱们俩谈恋爱,看着咱们吵架。咱们得拜一拜它。”我当时就是在这样一种莫名其妙中开始对信仰胡乱地寻求。去山西岢岚扶贫回京的路上,我们一队人在山西大同停留游览。大同是佛教很早就进入中国的城市之一,我们去了著名的云冈石窟。在大同的一座古刹华严寺里,我沉浸在佛乐与香烛的氛围中,心想信佛也不错。离开华严寺时,我看到门口有一块大黑板,上面写着“信佛的十大好处”,赶快走到近前去读。现在还记得其中几条:“出门不遇强盗”“不被蛇咬”“家里不失火”…… 我顿时哑然失笑,心想这是我信不来的。我在寻求的到底是什么,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但感到那是一位超越一切、掌管一切的力量或存在,能够充满我内心中最深最深的空虚,而不是一种功利主义、得各样好处的宗教。

我也想多了解基督教信仰。从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圣经故事(到今天新华书店也是买不到圣经的),非常认真地去读,不过读来读去尽是犹太人的一些历史,让我摸不着头脑。那时年轻人中已开始流行过圣诞节。那年圣诞节前夜,我和王静骑车赶到北京城里的西什库天主教堂,因为知道教堂里一定有“活动”。可是门口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没关系,我知道礼拜天教堂里肯定是有做礼拜的。于是一两个礼拜之后的一个主日清晨,我们冒着寒风,再次骑车来到西什库教堂。还好,这次人不太多,进去男人坐在左边,女士坐在右边。前面神甫讲的内容我都听不懂,歌也不会唱,那些仿佛是烧香洒水等等的仪式也看着稀奇。后来大家正站着,突然听到神甫说:“现在我们一起在天主面前跪下……”我左右前后看看,有些人跪下来,有些人仍然站着。不知为什么,我不由自主扑通一下跪在了长椅前的跪垫上。出了教堂和女友王静汇合,我问她:“刚才让跪下,你跪了吗?”她说:“没有。我又不信,跪什么?你跪了?”我说:“我跪了。”她嘲笑我:“你不是自称无神论者吗?怎么还跪呀?”我还嘴硬:“对!跪就跪了。怎么样?”王静有一位非常要好的中学女同学,后来成了基督徒,她毕业后很快结婚,公公还是一位牧师。在当时这是很少听说的事情。那位女同学邀王静去她家玩,并且邀请我也一起去。我是个很内向的人,这样的场合一般是不愿去的。但那次因听说她是基督徒,公公还是牧师,我就很有兴趣去了。那时我开始了解基督教新教信仰的一些状况,与天主教的区别等等。从与基督徒的接触中,我开始对这些不单人生有方向,而且心中有主的人产生了一种羡慕。

大学毕业后一边工作,一边忙着联系出国。公司是做羊绒进出口生意的,老板很有钱,据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他虽然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但却是个很聪明成功的生意人。我们与欧洲的客商谈生意,时常出入北京的豪华宾馆、饭店。酒桌上下、生意场中,我看到了各种各样人的精明、诡诈、虚伪、放纵。平心而论,我们老板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还是受到传统文化的许多影响,做生意还算是比较规矩的,也结交了许多朋友。可是在那些的场合中,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的关系,真正的朋友是没有的。而若没有几分的狡猾,也是赚不到钱的。比如出口羊绒,大家都加水,只是干一些、湿一些的问题。后来意大利客商没有办法,对每一批进口羊绒都要查水分,再从重量里扣除。

我的留学申请得到了美国宾州州立大学能源、环境、矿业经济学系的奖学金,准备去读我的理想专业—环境经济学。王静也申请到了纽约州立大学奥本尼分校大气物理系的奖学金。出国前不久我们结婚。一天我爸爸对我们说:“你们去了美国,两个人不在一起,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去找教会,教会里的人是好人。”


四、寻找与寻见

1997年的8月的一个夏日,在首都机场从候机楼到波音747的中转车上,几乎站满要去美国留学的学子,车里人声鼎沸,大家脸上洋溢着兴奋。我和新婚的太太王静站在他们中间,能够两人一起出国应该是更幸福的,人生的理想在一件件实现。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心中有种很空很空的感觉,如同当年千辛万苦拿到北大经济学院学生证的那一刻:“实现了,又怎么样?”

来到宾州州立大学所在的State College, 一个很小的大学城。首先的感觉是和我想像的美国完全不一样。与繁华的北京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大农村。我记得刚来不久,一次还问别人:“怎么美国街上的汽车都这么破,还不如北京的汽车豪华?” 很快就接触到教会。在一次欢迎新生的聚会上,我们结识了后来带我信主的吴牧师。交谈中,吴牧师自己的信主经历,和被神呼召出来服事的经历,给我和王静留下深刻印象。但那时我们都还不信,只是愿意更多了解。后来我虽向吴牧师提出想去看看他们的主日崇拜,以后也经常参加,但一开始仍是怀着好奇的心态居多。与教会接触以后,他们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首先的印象是都是台湾人(后来才知道也有大陆来的)。认识一段时间,看到他们真的是很有爱心。不但每个礼拜天开车接我去教会,平时常带我去买菜;我需要买车、学开车,他们也是尽力帮助。可我毕竟是在国内受了多年“革命教育”的,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些基督徒为什么这么有爱心?“会不会是国民党特务?”我曾很认真地怀疑过。当然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因为我从这些基督徒的帮助和言谈举止中,能体会到一种真诚,那不是装得出来的。“特务不可能都是这样!”我对自己说。

在九月初的一个礼拜三,我第一次和吴牧师学习圣经。他给我讲约翰福音,告诉我人要“回归神”,因为人是有罪的,神爱世人,主耶稣为世人的罪流血舍身……。我有许多的疑问和不理解,就提出来挑战,比如如果神爱世上的每一个人,为什么有的人那么富有,有的人那么贫穷?我提的问题很多,吴牧师有的回答有道理,有些回答我则不满意,与他争辩。结束时,他告诉我回去后自己向神做一个祷告,神会垂听,他会亲自引导我。我回去后,几天都没有做这个祷告,因为我想我还不相信,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呢?我读圣经,也读了一些宣传福音的资料、书籍,虽然有时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疑问。当时我书桌前的书架上贴满了问题,准备把这些基督教的“疑点”攒起来,凑足了再去一起问牧师,让他应接不暇,以便挑他的漏洞。

这次学习圣经之后的礼拜天,我的室友美国人Woody所在的另一间教会,要在一个公园有野外崇拜和野餐,他几天前就问我是否愿意参加。我想这个更好玩,就答应了Woody,又对吴牧师教会里开车接我的朋友项弟兄说我这礼拜天要忙着做功课,不去他们教会了。礼拜六的晚上,我到很晚把功课做完。上床睡觉前,突然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感到自己对朋友撒谎,说功课忙,而其实是跑去玩,是不对的。在以前,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不知说过多少,虽然有时也觉得应该尽量诚实,但总觉得这种编造的事实又不害人,应该问题不大。可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刚学习了圣经里讲的“罪”,我明白了神的标准是怎样的,也承认自己虽然常竭力追求高尚,可实在根本达不到神那全然圣洁的标准,我的内心当中有许多的污秽,这个谎言就是。于是上床之前我就在心中对神说:“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存在。如果你存在的话,请听我说。我对人说谎是不对的,明天的公园活动我不能去。”当时我说的时候是很随意的,不像是认真在做祷告,也不懂祷告的“格式”,但却是第一次向神,向这位爱我的主说话,与他交流,向他认罪,虽然那时还未信主。说完之后,就上床睡了。睡前上好闹钟,准备第二天早点起来,去停车场告诉来接学生的司机我不去了。接我的时间说好是早上9点45分。可我一睁眼,已是9点50分!闹钟是否响过完全不知道。我大叫不好,急忙下床穿衣、穿鞋,跑了出去。当我跑近停车场,奇怪的事发生了。那时已快到10点了,我见到一辆大面包车从左前方一座建筑物后露出头来,我跑到停车场边,这辆车正好也停在我面前,一秒钟都不差!车门打开,上面的教会弟兄热情招呼我上去。我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是否已在这里等了我半天?教会弟兄说不是,他们也是刚到。我告诉他不去之后,他就去别的停车场接人了。我往回走的路上,开始不停思索。难道是巧合吗?怎能一秒不差?而且是不约而同迟到?何况刚才我还在昏昏大睡!那么是谁突然叫醒我?我开始思想昨晚那第一次的向神讲话。基督徒曾说过,向神讲心里话就是祷告。四天前学圣经之后我一直拒绝祷告,我那愚顽的心还在麻木,但神却一直在那里看着我,等着我。他多么希望我这个背离他的罪人、这个浪子能够回归到他慈爱的怀抱,能够与他重有亲切的交流,能够认识他就是大有能力的真神,就是真能满足我空虚心灵中饥渴的那一位!所以当我虽然很随意地对他说出我心中的话,承认自己的罪时,他就垂听,就给了我一个鲜明的见证,在我内心深处留下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虽然那天我就认识到这必是神对我祷告的奇妙回应,但我的心仍是愚顽。我仍有很多问题要和教会里的朋友,和室友Woody争论,仍是不信。桌前纸条上的问题有的抹去,有的又加上。直到两个礼拜之后的主日崇拜,结束前吴牧师问有谁需要祷告。在那悠扬的赞美音乐声中,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作为一个非基督徒竟敢在众人面前站起来,走到前面去,请求祷告。我告诉牧师,我感到心中有很大的障碍,有激烈的争战,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信主。说来奇怪,当牧师的手一触摸到我的肩头时,我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下,内心激动,身体战抖。这个祷告仿佛很长,又很短。牧师请主将好种子种在我心中,让它结实百倍的话,印在我的脑海与心田。


自这次祷告之后,我感到自己又有明显不同。虽然还是没信,但圣经中的道理接受起来容易了。已开始的每天祷告,原来总还感觉像是在愚弄自己这个无神论者,现在这种感觉在渐渐消失。桌前纸条上的许多疑问也不再成为问题,虽然有些我还从未来得及问任何人。

10月9日的晚上,午夜之后,我在夜深人静中读圣经和一些福音材料,心中突然有一个很大的感动,忍不住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个不停。我问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相信福音吗?相信,心服口服!承认自己是个罪人吗?太承认了!我虽然追求高尚,但太清楚自己心中所有的黑暗,若要把我一生所言、所行、所想的一切都拍成电影,我是断没有脸看的。要接受主吗?要,我真能体会到他的十架大爱,我要他的慈爱与赦免!那还有疑问吗?有,桌前纸条上仍然还有问题没有答案。但这些都已不再是障碍,我可以用信心来接受!还要不要等了?不,我要成为基督徒!虽然很晚了,我还是立刻给吴牧师打了电话。牧师也很高兴,在电话里带我祷告、悔改、接受主。信主之后,我常常笑容满面,心中充满喜乐。1997年10月24日受洗归入主名。


五、恩典与感恩

在我信仰的道路上,除了牧师,教会的项弟兄一家、雷姐妹等人都给我很多帮助指点。我同宿舍的隔壁室友Woody也给我很大的帮助。但我本来是不应该住在这间校内公寓的。出国前,我曾随便申请过校内公寓,学校回信说我未寄定金支票100美元,所以不能考虑我。我当时一则再办支票很麻烦,已来不及,二则校内住房很贵,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三则有同学去年已到宾州州立大学,可以请他帮忙找校外住房。到了学校以后,发现当年研究生多招了几百人,各处住房都很紧张。同学带我找了一天,到晚上终于找到一家满意的校外住房,几位中国室友已来美多年,人很好,房租也便宜。讲好第二天晚上付定金给他们。但第二天下午向学校报到时,却看到我的帐单上有校内公寓一整学期的租金,且已写明房号,令我大吃一惊,差点要交两处房租!解释、询问后,工作人员说我这种情况可以在下午5点之前去住房办公室退掉校内公寓。但当时已过4点,天下着雨,我又要去见系主任,要走一哩多路去退房已是很难。犹豫半天,决定就住在校内公寓。信主之后回想,才明白原来神不愿我去租那处校外住房。那里的几位室友虽然人很好,但他们吃斋、信佛、练气功!而神给我安排的校内公寓,虽然房租贵近一倍,但方便不说,室友Woody的教会和我信主的教会恰是姐妹教会。他是很虔诚的基督徒,常常和我谈福音,解答我的问题。我们经常一聊就是一个小时,让我有很多收获长进。后来我们还常常一起祷告。虽然很快我就转学、他也毕业,我们在宾州州大只共同度过一个学期,但成为主内的好朋友。到年底我转学去王静所在的城市读环境管理,因不像校外有一年的合同,退房也很方便。去学校住房办公室退房时,他们居然要归还我100美元定金!我解释没有交过定金,他们坚决不信。我说我若交过定金怎会不要?不信你可以查档案。他们查了档案,发现果然如此,直说不可思议。确实,那年有些同学交了定金还在排队等公寓,我没交定金居然住了进去。感谢神的怜悯和奇妙作为。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我从前是人文主义者、环境主义者。来美读环境经济学,又去学环境管理。人生座右铭是“为人类生存效益的最优化而努力”。有一天读圣经创世记第一章28节,神对亚当夏娃说,要“……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我心想,这不就是我要读的环境管理吗?我们人类管理的怎样呢?我从本专业知道得很清楚:一塌糊涂。从前我认为,所有环境的危机、资源的危机、物种的危机、水与大气的危机等等,是缘于我们的环境技术不够先进,环境立法不够健全,环境管理手段不够科学等等。但信主后我明白了,单单靠这些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所有这些环境危机的最根本原因不是我们的方式方法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人类的罪、贪婪、自私、悖离神造成的!

信主前,我在国内和太太谈恋爱的几年中,两人就总是吵架。我们都很自我中心,我的脾气很暴躁。结婚后,仍然时常为了一点小事大吵、冷战。我先信主后,开始有一点改变,认识到自己的罪,学习靠主的恩典,治死自己的老我。后来太太信主的见证中,提到我确实有所改变。不过我知道自己还很不完全,很多时候还不能让主的生命完全活出来。我们都信主后,仍然还是常常吵架,但感谢神,渐渐对圣灵的提醒、责备多了一些敏锐,吵架也不像以前那么“穷凶极恶”了,冷战也不像以前常常几天不讲话了。虽然有时夫妻还是拌嘴,但往往只是几句话就打住,彼此时常只是一个微笑,就从马上剑拔弩张变为立刻和颜悦色。夫妻关系越来越美好,两人越来越彼此相爱。受洗以后,我很快就感受到神的呼召,要我出来全职事奉,向骨肉亲人同胞传福音。一开始对这个呼召还不敢确定。经过不断的祷告、寻求与神的印证,终于在第二年1998年把一切放下,开始了全时间的神学院装备。2001年,我们夫妻清楚领受到神要我们去纽约上州的罗城(Rochester)植堂建立教会,于是搬到这个城市。到今天,罗城华人胜利浸信会从第一个团契聚会开始,弟兄姐妹一同事奉传福音,已10年有余了。

2005年初,我们当时面临前方事奉道路的寻求之中,不知神是要我们留在本地继续植堂建立教会,还是去别的地方。有一天我问太太:“如果咱们没信主,今天会在哪里?”我的本意是问她我们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我太太理解错我的意思,但却给出完全正确的答案,她不假思索的说:“没信主?早离了!”

感谢神的恩典和怜悯,让我找寻到了二十多年苦苦寻求的道路、真理与生命。感谢神拯救我这样一个靠自己无法自救,更莫说妄图去拯救他人的罪人。感谢神拯救我的婚姻和家庭。他竟然还呼召我出来全职事奉他,作他的仆人,传他的福音,建立牧养他的教会。愿一切荣耀都归给神。


冯伟 来自中国大陆,牧师,现在美国牧会。

摘自《生命与信仰》
最后编辑齐鲁 最后编辑于 2012-12-17 15: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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